清晨六点半的菜市场刚掀开铁皮卷帘门，水汽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，崔家溪就踩着一双看不出牌子但明显不便宜的运动鞋出现了。她左手拎着一个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名牌托特包，右手捏着个塑料袋，慢悠悠在摊位间穿行，像逛的是巴黎老佛爷而不是城东早市。
卖豆腐的大妈正弯腰捞卤水豆腐，一抬头看见那包，手里的笊篱差点掉进桶里。她眯起眼，又往前凑了半步，确认不是自己眼花——这包她孙子前两天还在手机上给她看过，说要三万多，“买它够交半年水电费”。大妈喉头动了动，没说话，但嘴角抽得像是刚咬了一口没熟透的青柿子。
崔家溪浑然不觉，蹲在青菜摊前认真挑小白菜，名牌包顺手搁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。旁边卖葱的老伯赶紧把自己的旧帆布袋往边上挪了挪，仿佛怕蹭脏了那包。她掏出手机扫摊主的二维码，屏幕光映着她素净的脸，连美颜都没开。付款成功的声音“滴”一声响起，她拎起两把菜，转身时包带甩出一道流畅弧线，反光晃到了隔壁卖活鸡的大叔眼睛。
最绝的是那位一直盯着她的红衣大妈。从崔家溪出现那一刻起，她的眼神就没离开过那个包，表情从震惊到困惑，再到一种近乎悲悯的恍然大悟——好像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现在年轻人总说“精致穷”。她一边给自家老头子递零钱买萝卜，一边压低嗓门嘀咕：“哎哟，拎这乐鱼官网么贵的包来买三块钱一把的空心菜……这姑娘是不是搞错了啥？”
其实崔家溪根本没想那么多。训练完顺路买菜，包只是随手拿的，里面装着蛋白粉、冰敷带和一份还没拆封的体检报告。她甚至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，只关心今天的小白菜够不够嫩。可偏偏是这种毫不在意的样子，让整个菜市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——大妈们手里的葱姜蒜都忘了递，大爷们嗑瓜子的动作也慢了半拍。
走出市场时，阳光刚好打在她肩上，名牌包的金属扣闪了一下。身后传来几声压不住的窃笑和一句飘过来的“现在的娃啊……”，她没回头，只是把装菜的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，继续朝地铁站走去。而那个包，依旧安静地垂在身侧，沾了一点泥点，却依然耀眼得不像话。
